春秋-記光緒的一生
洪穎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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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名 春秋─記光緒帝的一生 洪穎真 中国台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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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在飄。
四歲的你被送入紫禁城時，
那年冬天最冷冽的雪開始飄。
嬤嬤口中低聲含唱催眠曲，
抱著你飛奔入內宮。
身後一道道城門關上，反鎖的聲音鏗鏘清脆，
跌落在石板地上。
是那樣迂迴深沉的迷宮，
讓你永遠也搞不清楚遊戲規則。
我其實並不想提醒，
最初就已經安排好的輸贏，
不過是場血祭，
對一個孩子而言。
風呼嘯。
我們都沒想到，
原來葉的凋零對於一棵參天古木是何其難堪。
城牆傾頹的這樣快，
連我都措手不及，
你真的以為自己能挽救？
想像輿圖裡的中國，
每日在你夢境中崩裂飛散，
傳承了五千年的玉璽拓印在十七歲白皙的胸口，
血漬斑斑。
你軟弱的堅強不過添增幾分故事的悲劇性，
再為史冊沾上幾滴後人暈染的淚水。
火在燒。
終於，
是一場炙烈熊熊的火，
燒出你的世界裡最璀璨的絕望。
從瀛台的大牢到西安的逃亡，
匆匆一眼的回眸，
你看見北京城迅速蒼白降溫的容顏在紅豔火光中泛起
一絲淒絕的冷笑，
刺鼻的煙硝味中有你不確定的珍妃的屍味繚繞攀升，
我努力地以淡淡地口吻說：
「一個女人的死亡不過是你版圖裡又一次的淪陷，
國家和女人皆是這場賭注中你必需失去的兩件重要籌碼。」
月漸沉。
太陽太刺眼了，
我知道你疲酸的眼在流淚，
所以你決定讓自己沉沉地睡去。
關於割地、賠款、駐兵、流離失所的人民……以及其它種種，
「待朕醒來再商議吧！」你說。
四歲時嬤嬤在風雪中吟唱的催眠聲又依稀響起，
游移在夢境與幻境的交界。
走過三十八個春秋之後才知道痛苦其實是很容易遺忘
──倦倦的你開始這樣想。
評：春秋記實的筆法，將末代皇帝的無力感，透過四歲孩童的孤寂悲苦，渲染開來，敘事詩的寫法頗能營造歷史氛圍，文筆簡鍊、成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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